【投書】陳怡茹:旅行一定要花大錢嗎?

2017/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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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玩那麼久,你財力很雄厚喔!」

常常聽到很多人對我說這種話,實在有點無可奈何,什麼時候旅行與「花大錢」劃上了等號?還是我們彼此對旅行的定義相去甚遠?

我想了想,也許這只是不同的生活方式與價值觀帶來的誤解吧。

▍旅行可以是土皇帝,也可以當苦行僧

這就好像當你沒有錢時,有些人會想要存錢去買LV包包,有些人覺得花錢買夜市百元包包就可以了。前面那些人可能會因為自己得不到LV而難過,或是更努力存錢直到他得到LV包包為止;後面那些人可能會哀傷自己只買得起夜市百元包,也可能覺得反正包包能裝東西不要破掉就心滿意足了。

首先,預設旅行要花很多錢這件事本身就是個錯誤的假設。如果你今天到了一個地方不用花錢住宿、吃飯自己煮物價便宜,你也沒有要當土皇帝撒錢,只是純粹體驗當地百姓生活;那我想會比一個在台北需要租房度日,因為加班沒時間煮天天都得外食,不時得面對朋友聚餐social,每個月薪水只有22K卻還搶著要結帳的上班族容易生存吧。

我想是不是因為很多人不知道除了自己想像中的旅行「之外」的旅行方式?有些人覺得我這麼辛苦工作就是為了旅行時當暴發戶花錢好好犒賞自己,但其實沒有錢也有沒有錢的旅行方式啊!像是在台灣一直很流行的打工換(食)宿、搭便車,甚至我常常使用的沙發衝浪,包含換務/物(勞務/食物/物品)。懂得使用免費的公共資源,像是喝水上廁所衛生紙看電影都可以去圖書館、博物館,或是百貨公司等公共空間。我通常只要有吃飯,有地方睡,能洗澡上廁所,就可以了(在此推薦《無家者》與《街頭生存指南》兩本書供大家參考使用)。很多人知道我的旅行方式後,更常形容我旅行時狀態的詞會是「苦行僧」。

▍廉價航空、沙發衝浪,省錢外也有不同的人生體驗

旅行中最大宗花費的通常在於交通跟住宿。想一下你是一個只有特定時間可以請連假休息的上班族,你在選擇機票時只能勾選限制在特定時間內,而我通常是看廉價航空什麼時候有特價優惠,就以最低票價那天出發,甚至有些人會便宜出售臨時取消或改票的機票,你只要付改名費用就可以了。我會盡量讓自己沒有時間的限制,從確定的機票時間來請假,而不是因為時間來買機票,甚至沒有直飛、中途轉很多站也沒關係,因為我出來玩,通常不會想讓自己「趕時間」。

很多人說他沒那麼多假期,是啊,所以我暑假出國遇到不趕時間的人通常都是老師、學生、業務、自己當老闆或是自由工作者,一般非暑假時間旅行遇到的人通常都會是三失者之一(失戀、失業、失去人生方向者)。還有我通常都沒有托運,這次出來2個多月也是手提行李7公斤我就出發了,要區分自己的想要跟需要,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麼東西,不需要徒增行李重量,自然也不用負擔超重的運費了。

再來,住宿的部分,通常我在確定機票時間之後,會「稍微」規劃一下我的行程,開始問有沒有人可以收留我?看有沒有朋友剛好在我要去的地方?或是會因為朋友在哪我就到哪裡去玩,朋友什麼時候有空我就把他能收留我的時間安排到行程裡去,甚至我會說有個地方能讓我洗澡躺著就可以了,我不一定要睡床,沙發可以,室內帳篷也行,甚至只要有地板我自己鋪著外套衣服也可以睡。

如果你自覺人緣不好,或是不想欠朋友人情,那還可以推薦你來使用沙發衝浪。這是一個陌生人可以收留你住宿、當地陪,或只是一起喝杯咖啡吃點下午茶散步聊天的網站。每當我推薦這個,很多人都會問我:「去住陌生人家,不會很危險嗎?」我通常都會回:「人家也會擔心你是個危險的人啊!」所以沙發衝浪上面是有互評機制的,就好像你在購物網站上面買東西,你也會看一下別人的評價。當然評價也可能作假,東西也可能會不是你期待中的樣子,但這就是你自己在下單前要做的評估,要不要去住別人家的時候了。

你可以先寫信跟沙發主人聊聊天,看他的個人檔案與你是否契合,其實就像交朋友一樣,我們都會選擇跟自己比較合得來的人相處。甚至有人可能會毀約、臨時有事無法收留你,那你還是得自己解決突發狀況,現在手機上網很方便,開個APP篩選比較一下,就可以定位找到適合你的住宿了。不像以前只有智障型手機的年代,在旅行前要先做很多功課,像是到背包客棧網站把大家推薦的住宿抄寫下來,到當地再問人慢慢找尋,是比較麻煩,但找尋的過程中也是種樂趣。免費的住宿像是台灣的某些宮廟(國外來講某些教堂或NGO會有),或是台灣東海岸很多警察局或小學都可以讓人免費搭帳篷和沖澡,至於你要洗的是冷水還是熱水呢?或者是因太陽照射天然的溫水呢?這就要看你在不在意這件事情了。有時天災無法避免,像是山崩得多花錢繞路;人禍可能因一不注意身分證件錢甚至本人被偷搶拐騙(最好是不要遇到);有人精打細算計較每份折扣,也有人義氣干雲請客豪爽不留錢。

▍不拒絕共享,就有更多可能

但要提醒的是,我們不是為了佔別人便宜想說免費好康而去,而是總有一天我們會提供自己能給的回饋給其他需要的人。我遇過很多沙發主人,都曾經是自己在外漂流被人收留後,才開始做沙發主人收留人的。雖然回饋的不見得是同一個人,但當大家建立起良善的循環後,你的評價會累積,你的人格也會漸漸被信賴,而且如果你有緣在外結識了好朋友,我想如果哪天他真的也旅行到你生活的地方,你也會用你可以提供的方式對待曾經幫助過你的人的。

當然有時候我們可能會買到圖文不符的東西,也有可能會遇到跟自己氣場不符的沙發主人,可這一切都是旅行的一部分,關係於你的選擇,你的價值觀,你的生活方式。

像是旅行中我也會盡量不用塑膠袋,自己帶袋子、便當盒、湯匙筷子,吃不完的東西就打包,下一餐還可以繼續吃;如果有人一起旅行,那很好大家可以分著吃,沒有的話,也不要浪費食物可以找別人跟你一起吃(說不定因此又交了朋友)。

交通費如果是雙人通常比較好share,一個人移動的交通費通常會比兩個人一起旅行時貴,或是有些共享汽車(中國講「拼車」)。還有你選擇用什麼交通方式?像我後來才知道從昆明到寮國如果搭巴士只要台幣2,000多,機票卻要7,000多元,可是你省了時間,也可能換來比較舒適的座位,這也取決於你到底有多少成本可以花費在這些事物上。我的某個沙發主人就很喜歡騎腳踏車到處旅行,所以他沒有什麼交通費,也有不少朋友徒步環島台灣。有人會覺得這是浪費時間,所以喜歡跟團跑景點,但我不喜歡時間到了就被催促上遊覽車的感覺;有旅行社找出半跟團半自助的方式;也有人選擇全部自己來,多跑幾間貨比N家不吃虧。

▍你的選擇,你的生活,你的價值觀

旅行對我來說依舊是真正的生活,不是為了短暫逃避現實困難,花大錢的享受發洩,因為時間有限為了趕行程找罪受,或是買很多紀念精品滿足自己,拍照上傳給別人看的炫耀。我只是想知道,在除了我原本生活圈以外的地方,其他人是怎麼過生活的?所以我不趕行程、不太愛跑景點,可能一整天都待在大公園裡發呆被搭訕,或是宅在背包客棧(Hostel)裡面跟老闆聊天,甚至為了share船費跟路邊的人搭訕變朋友,因此很幸運地聽到了很多我從來不知道的故事,人們內心想說的話。

很多時候我也只是看,語言也不通,但其實也不一定要說些什麼,就跟著他們做一樣的事情,吃一樣的食物(雖然可能會水土不服拉得半死),喝一樣的水,拉一樣的馬桶,睡一樣的家,就成了我旅行中的樂趣,珍貴的回憶,喜歡的旅行方式。

到了一個國家,如果當地有火車的話我通常都會去搭搭看,甚至試試不同的票價座位,看看他們各自都長什麼樣子?一長串的火車上會有不同種類的車廂,每個車廂又隸屬於不同的等級,每種車廂就好像你的身份表徵,或你選擇的生活方式。在沒有個人臥鋪的人擠人無座區可以跟很多人聊天,在可以平躺的床板上的又可以分成軟墊跟硬墊,或甚至你的車廂有沒有空調?還是只有沒有玻璃片的窗戶吹進來的熱風?

最後我們再重問一次,旅行到底要不要花大錢?

我想,這取決於你遇見什麼樣的人事物,選擇過怎麼樣的生活方式,和你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作者為出租人生者。https://www.facebook.com/high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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