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出版於:《性別無敵好青春》,王振圍編。台北:群學。

從成長經驗看自己中性氣質
陳怡茹(國立政治大學三年級學生,女,21歲)

    從小到大,家庭對於我的性別氣質養成有很大的影響。
  長大之後我才知道有個名詞叫做「家庭暴力」。小時候不懂為什麼
在大人們喝完酒之後我們小孩子就要挨打,只知道睡覺時的門窗隨時可
能被敲醒,直到有一天,哥哥開始反擊對抗。我想,大概是從那時候開
始哥哥便在我心裡成了英雄吧!
  我想要快點長大,想跟哥哥一樣有能力可以不要白白挨打,這樣不
僅可以保護自己,更可以保護妹妹;所以想知道他都在做什麼,才能讓
他不用怕大肚男,那麼man,那麼帥!所以上了小學之後更是每天跟著
哥哥打籃球、鬧事打架、罵髒話。
  在談了幾場和異性的戀愛後發現我有點失望,他們並沒有像我希望
從哥哥那樣負責任的肩膀。我常常在想著,如果是我,我一定要很有擔
當又負責任地向哥哥看齊,擁有照顧身邊所愛的人。
  高中讀的是女校,加入籃球隊後更讓我決定要在高中幾年都留著短
髮,我記得那年的哥哥是穿著高中運動服的,愈來愈多人說我變得跟哥
哥愈來愈像,我心裡很開心,便徹頭徹尾地開始和他一樣大辣辣,模仿
他的陽剛行為,學他說話帶點髒字,學他神秘兮兮地讓家裡的人搞不清
楚他到底在做什麼。
  因為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大家庭,我們這群小孩子成天都膩在一起。
我和堂哥堂弟一起玩四驅車,一起看幽遊白書,一起玩ㄤ阿飄;我和堂
姐堂妹一起玩芭比娃娃,一起看美少女戰士,一起玩辦家家酒。國中的
我留著長頭髮穿裙子,喜歡和姐姐妹妹們打扮得漂漂亮亮,也喜歡和哥
哥弟弟們一起玩沙子打籃球,因此影響了屬於我現在特有的中性性別氣
質。
  在經過和幾個同性對象交往後,發現在陽剛行為之外,我也會想要
和另一伴一樣偶而可以撒嬌依賴,可以不要老是逞強,說自己可以很獨
立,什麼都不需要別人幫忙。我希望自己可以擁有依賴細膩的性別氣質。
  因緣際會之下,我到台大旁聽一位政治系教授上課,教授上課授予
的觀念給與我很大的打擊。讓我開始反思,自己是否活在了社會給予的
框架?而這樣的生活真的是我要的嗎?或是為什麼我要讓自己的人生活
在別人的期許之下?種種問題不斷地在我腦中浮現。
  透過不斷回想自己的過去,和教授與朋友的聊天,我發現打扮成最
讓自己喜歡的樣子,做我覺得最舒適的行為舉止、最想要做的事,這些
都是讓我覺得舒服快樂的,即使不符合大多數人的女性性別氣質期待。
於是我選擇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因為別人的期待而刻意去改變自己的
特質。
  介於極端反差,屬於中性性別氣質的我既獨立又依賴,既活潑又內
向,叛逆又聽話,粗線條但卻又細膩。我愛打扮帥氣,有時也愛化妝撲
粉,有時忽然剪短頭髮,有時又想將頭髮留長…
    不需要標籤,不需要分別,更不需要在乎別人希望你擁有什麼的特
質。坦然接受過去已經發生的事物,進而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擁有
屬於自己獨一無二的性別特質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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